平台中介者如何成為保護獨立記者的屏障——在田間學講稿

這份講稿書面版由 AI 協作完成研究整理與初稿，我提供演講架構、論證方向、風格要求與最後校對，文中較高風險的引用與推論經過額外查核。

這篇是 2026 年 8 月 26 日「在田間學」線上活動的講稿書面版。田間專門報導全球華文媒體議題，螢幕另一端坐的多是獨立記者與自媒體經營者，所以我決定講一個平常很少有機會講的視角。市面上的數位安全指南，幾乎都站在使用者那一側，教你裝這個、開那個。但系統實際記錄了什麼，最清楚的莫過於平台自己。我在 Matters 做平台治理，每天面對的就是這些紀錄，於是這場演講從一個告解式的問題開始——我，看得到你的什麼？

一張旅程地圖，三種角色

要回答這個問題，我想先請各位在腦中畫一張「使用者旅程地圖」。地圖上有三種角色。

第一種是行動者，也就是記者本人。你查資料、聯絡受訪者、寫稿、發布、收款，每一步都是為了讓一篇報導活下來。

第二種是服務提供者。你的裝置、家裡的網路服務商、你用的平台、幫你處理付款的支付業者、承載交易的公開區塊鏈。這些中介者各自替你完成一小段工作，也各自留下一小段紀錄。沒有任何一家看得到全貌，每一家都握有一塊拼圖。

第三種是監視者。政府、廣告商、駭客、幣流分析公司。這裡有個常被誤解的地方，監視者多數時候並沒有駭進任何系統。他們做的事情是向不同的服務提供者調資料、買資料，或者等其中一家外洩，然後把拼圖拼起來。

沿著這條線索走下去，整張地圖上最值得警惕的東西浮現了，也就是紀錄之間的「可連結性」。單獨一筆 IP 紀錄、一張照片的 EXIF、一次信用卡付款，都不足以指認一個人；但把網路服務商的連線時間、平台的上線習慣、支付業者的法定身分三張拼圖放在一起，輪廓就出來了。這件事有扎實的實證研究背書。2008 年，Netflix 釋出五十萬名訂戶的「匿名」評分資料，Narayanan 與 Shmatikov 兩位研究者拿公開的 IMDb 影評當對照，把具體的人重新認了出來，連政治傾向都跟著曝光¹。監管機關後來也把這個認識寫進了規範。歐盟資料保護委員會 2025 年的假名化指引明講，只要存在可合理取得的額外資訊能把資料重新連回本人，資料就仍然是個資，而且那份額外資訊未必要跟資料放在同一個人手上²。額外資訊散落在不同服務商手裡，正是各位每天的處境。

帶著這三種角色，我們把記者的旅程走一遍。一共五站。

第一站，查資料

查一個敏感題目的時候，裝置、網路服務商、網站與 CDN 各自看到一小段。IP、DNS 查詢、連線時間、瀏覽器特徵。HTTPS 會加密傳輸的內容，但「你在什麼時間連向哪裡」這件事本身，網路上的觀察者仍然可能看見。對監視者來說，連線的節奏往往比內容更有用。一個化名帳號固定在深夜連向某家境外媒體的資料庫，這個模式本身就是線索。

第二站，聯絡與互動

追蹤、留言、按讚與上線時間放在一起，就能看出你常和誰往來。就算換了名字，頭像、自介、語氣與活動時間也可能把化名接回日常身分。用化名發稿，只處理了名字。你在化名帳號沿用了日常帳號的頭像、慣用的開場白、同一個時區的作息，這些片段每一個都在替監視者省力。

第三站，上稿

照片的定位資訊、文件的作者欄位、修改紀錄與發稿時間都是線索。這一站的紀錄大多由行動者自己親手放上去，也因此最有機會由自己親手拿掉。上傳前清中繼資料、檢查畫面背景有沒有露出地點，是整張地圖上少數完全操之在己的環節。

第四站，發布之後

這一站常被忽略，因為稿子發出去了，行動者以為旅程結束了。其實紀錄的旅程才剛開始。

文章一旦進入 IPFS、搜尋引擎快取或別人的備份，刪除原頁也收不回所有副本。這是雙面刃。對抗審查的時候，副本讓「單一前端被封鎖」不等於「內容消失」；對想撤回內容的人來說，同一個機制意味著發布是一個很難反悔的動作。

發布之後，平台端還會發生一件行動者看不到的事，就是政府資料調閱。平台收到公文，第一步先驗公文本身，有沒有法律效力、管轄權到不到得了平台註冊地。第二步把範圍壓到最小，法律要求多少給多少，釣魚式調閱直接拒絕。第三步盤點自己實際持有什麼。最後在法律允許下，把統計公開出來。這套流程在業界已經有相當成熟的實作。Google 從 2010 年起每半年公布一次政府調閱請求的數量與遵從率³，Meta 也有對應的定期報告⁴，而我認為做得最徹底的是 Cloudflare。它的透明度報告逐類列明「哪一類資料，需要哪一種法律程序才會提供」，並維持著俗稱金絲雀條款的聲明，用「某句話還在」來間接告訴你「某類事還沒發生」⁵。得補一句，透明度報告揭露的是量，看不到個案；附保密令的請求也只能靠金絲雀間接示警。它是誠實揭露的下限，還稱不上完整的保護。

回頭數這四步，我最想請各位記住的是第三步的盤點。沒有記錄的東西，任何公文都調不走。這聽起來像廢話，但它是架構設計層次的決定，要在寫第一行程式之前就想好，事後的法務再強都補不回來。而且資料最小化也寫進了法律。歐盟 GDPR 把它列為明文的法定原則，蒐集處理必須「適當、相關、以必要為限」⁶。

Matters 目前的做法，包括把文章送進 IPFS 分散保存、提供洋蔥小站作為 Tor 匿名唯讀入口（讓高風險地區的讀者連線去向留在自己手上）、記憶吐司（把公開文章下載成可離線保存的備份），以及把「平台看得到什麼」逐項寫出來的 safety.matters.town⁷。誠實揭露自己看得到什麼，是平台能給發表者的第一層保護。發表者只有知道足跡長什麼樣子，才有辦法決定要藏哪裡。

第五站，收款

名字可以化名，信箱可以另開，但錢一定要流到一個真實的人手上。支付資料通常比顯示名稱更接近法定身分。這一站的可連結性最強，值得單獨用一整段來講，我把它留到後面的金流部分。

數位衛生

先把前四站收攏一下。平台位居發表者與監視者之間，它選擇記錄什麼、保存多久、給誰看，就設定了發表者的風險底線。我要小心地說，我講的是機制，沒記錄就調不走，這條因果有規範與架構撐著。至於平台做了這些、記者是不是真的更安全，目前沒有實證研究能驗證，我沒辦法替各位打包票。

講完平台這一側，接下來的功課回到發表者手上。這套功課有個現成的名字，數位衛生（digital hygiene），像刷牙一樣，無需成為資安專家，但需要每天做。

許多人一想到資安就從挑工具開始，我會建議把順序倒過來，先想清楚對手是誰。EFF 的「Your Security Plan」把這件事整理成五個問題。我要保護什麼？要防範誰？被拿到的後果多嚴重？發生的可能性多高？我願意付出多少代價來防⁸？五問的重點在第二問。同網路的人、雇主、平台、國家級對手，看得到的東西完全不同，VPN、Tor、HTTPS 也各自只保護一段。工具名稱不等於保護範圍。

具體的行動，撿重點講。

今天就處理的。替平台帳號設專用密碼，交給密碼管理器；註冊信箱要特別顧好，多因素驗證開起來，因為帳號一出事，復原流程全部回到信箱；化名的名稱、頭像、自介與公開錢包，全部另備一套⁹。

接著準備的。為敏感工作開一個獨立的瀏覽環境；上傳前清掉照片與文件的中繼資料；備份要準備，而且備份完真的試著還原一次，還原不了的備份等於沒有備份。

找人一起看的。跨境追查、立即人身風險與進階監控，超過任何公開清單能處理的範圍，交給 Access Now 數位安全熱線或 Amnesty Security Lab 這樣的專業團隊；疑似裝置被入侵時，先別在原裝置改密碼或討論事件，換一部可信任的裝置求助⁹。其餘的細目，小冊與 safety.matters.town 上都有完整清單，不在這裡逐條念。

數位衛生的終點也得攤開來說。它到不了零風險，只能到「知道自己接受了哪些風險」。安全是一連串知情的取捨，別把它想成一種可以一次到位的狀態。

隱私金流，三代演化

回到第五站。許多海外獨立記者用多國帳戶收款來分散風險，這裡要先潑一盆冷水。分散跟匿名是兩回事。多國帳戶分散的是「被凍結」的風險；每個帳戶都做過 KYC，每個帳戶都接得回你，「被指認」的風險一點也沒少。

那加密貨幣呢？很多人以為加密貨幣是匿名的，事實恰好相反。公開區塊鏈上，只要知道某人持有哪個地址，每一筆匯款、每個往來對象、每個時間點都是公開的。幣流分析如今是一個成熟產業，Chainalysis、Elliptic、TRM Labs 都以此為業；按 Chainalysis 自家的估計，2025 年經鏈上洗出的非法資金超過八百二十億美元，這是業者立場的數字，拿來說明「鏈上追蹤已經工業化」綽綽有餘¹⁰。抓詐騙洗錢有用的同一套技術，也能用來追蹤獨立記者的每一筆讀者贊助。

好消息是，隱私金流的技術這幾年演化得很快，而它的演化史剛好是一部治理史。我用三代來講，這是概念上的三代，依思路排序，不全然是上線的先後。

第一代，混幣器

代表是 Tornado Cash。概念像一座許願池，硬幣丟進去，過一段時間從另一頭撿出來，拿到的已經是另一顆硬幣，幣流就此產生斷點。池子越大、時間越久，越能藏樹於林。問題是池子不分好壞。好人想要隱私，駭客與國家級網軍也想洗錢。

它的故事有兩條軌。對物的這一條走了三步。2022 年 8 月，美國財政部海外資產控制辦公室（OFAC）把 Tornado Cash 列入制裁名單，指控它自 2019 年以來洗錢超過七十億美元，其中包括北韓 Lazarus Group 相關的四億五千五百萬¹¹。2024 年 11 月，第五巡迴上訴法院在 Van Loon 案做出關鍵判決——不可變的智慧合約沒有所有權人、無法被控制也無法排他，法律意義上稱不上可制裁的「財產」，OFAC 逾越了法定授權¹²。2025 年 3 月 21 日，OFAC 把 Tornado Cash 從制裁名單上移除¹³。

另一條軌是對人的，而它到現在還沒走完。協定除名了，人的刑責沒有終局。開發者 Pertsev 2024 年在荷蘭被以洗錢罪判五年四個月，目前附條件釋放、上訴進行中¹⁴；另一位開發者 Storm，在協定除名之後的 2025 年 8 月照樣被定罪，罪名是共謀經營無照資金傳輸業務。洗錢與違反制裁兩項，陪審團僵局，檢方聲請重審，到這場演講的此刻都還沒有結果¹⁵。法院拆了對物的制裁，對人的官司還在走。第一代留下的教訓不只一層。表層是「沒有排除壞人的機制，隱私工具活不下來」；深層是就算技術層面翻案了，寫程式的人依然可能坐牢，治理的爭議遠遠沒有落幕。

第二代，Privacy Pools

升級的方式，是在投幣之前先出示一張「匿名良民證」。2023 年，Buterin 等五位作者提出 Privacy Pools 的構想，2024 年正式刊出¹⁶。使用者用零知識證明，證明自己的存款屬於某個被視為合法的「關聯集」（association set），證明錢不髒，同時不透露自己是誰。論文的目標是讓誠實與不誠實的使用者走向「分離均衡」，好人拿得到隱私，壞人拿不到。

請注意論文自己就承認的開放問題。關聯集由「關聯集提供者」（ASP）維護，那麼誰來當這個提供者？誰定義好人？「好人壞人」在不同政權下的定義完全不同，獨裁國家裡的運動人士，可能正是別人制裁名單上的「恐怖分子」。對在座各位，這一點都不抽象。核心問題到這裡已經從密碼學搬家到治理。

實作面的數字也擺出來。0xbow 團隊的 Privacy Pools 在 2025 年 3 月底於 Ethereum 主網上線，Buterin 本人是首日存款者之一¹⁷；到 2025 年底交易量約六百萬美元、使用者一千五百多人，並完成三百五十萬美元種子輪¹⁸。它活著，它可用，但規模與當年動輒數十億的混幣器完全是兩個量級。這仍是一個早期實驗，還稱不上成熟方案。

第三代，Railgun

如果 Privacy Pools 走白名單，Railgun 走的就是黑名單。資金進入（shield）的時候，系統自動產生零知識證明，證明這筆代幣與預設的非法地址名單沒有關聯，整個過程只用公開資料、也不揭露使用者的餘額與活動，機制叫 Private Proofs of Innocence¹⁹。需要時可以選擇性揭露、在數學上自證清白，用不著交出全部隱私。同樣的治理追問在這裡依然成立。打開它的架構圖，「名單提供者」（list provider）那個框就擺在那裡。誰來當？沒人回答。

然後是那次著名的實戰。2025 年 2 月 12 日，Starknet 上的借貸協定 zkLend 被駭，據 Decrypt 報導損失約九百五十萬美元²⁰。駭客把贓款橋接到 Ethereum、試圖送進 Railgun，被 Proofs of Innocence 機制拒斥，唯一可執行的動作是把錢退回原地址。Railgun 共同創辦人 Alan Scott 對記者的說法很直白，資金來路要是不正，壞人唯一能做的就是退回來源地址；報導同時稱這是 Buterin 等人論文構想的第一次實戰應用²¹。

我把這件事稱為「一次成功的邊界防守」，而且必須馬上加兩個限定。其一，這是單一事件，撐得起「隱私協定有能力拒收贓款」，撐不起「聯防有效」的通則。其二，拒斥跟受害者獲救是兩回事。駭客被拒之後，那筆錢並沒有回到受害者手上——後來駭客自稱誤把兩千九百多顆 ETH 送進一個假冒 Tornado Cash 的釣魚網站，全數被釣走，只留下一句「I am devastated」²²；zkLend 本身則在遭駭四個月後宣布結束營運，失款始終沒有追回²³。邊界守住了，城還是丟了。把這個案例講成隱私金流的勝利宣言，對不起在座每一位要拿它做決策的人。

四條實務建議

回到獨立記者的處境，我的建議收斂成四條。第一，先盤點再收款。整段付款流程會經過哪些服務商，平台、支付業者、銀行、公開鏈各看得到什麼，寫下來再決定能不能接受。第二，錢包分離。敏感工作別沿用日常公開錢包，地址重用是幣流分析最愛的線索。第三，記住分散跟匿名是兩回事。第四，高風險收款先找人談。隱私金流工具在各地的法律風險落差極大，同一個協定，在 A 國是合規工具、在 B 國可能構成刑事風險，Tornado Cash 開發者的遭遇就是活生生的例子。收款之前，找懂在地法律與安全的人一起判斷，別自己硬撐。

還得補一句醜話。我做平台治理，我學的是技術與制度，這一段講的是技術現況與治理爭議，它是理解問題的地圖，算不上法律建議。涉及具體司法管轄區的合規判斷，請務必諮詢執業律師。

回過頭來看

準備這場演講的過程，我反覆回到同一個結論。平台中介者要成為屏障，做的其實是三件不會過時的事。誠實揭露自己看得到什麼、在架構上做到資料最小化、然後和發表者站在同一邊，把足跡一起藏好。技術會一直演化，混幣器之後有 Privacy Pools 的白名單路線，也有 Railgun 的黑名單路線，名單治理的難題也許十年後還在吵，但這三件事不會變。

風險歸零做不到，平台與發表者可以做到的，是把「發表者單方承擔」改寫成「兩邊共同管理」。八月底，田間委託我與 Toomore 合寫的數位資安小冊會發給活動參與者，講稿裡提到的工具與求助管道，safety.matters.town 上都有整理。最後回到開場那個問題——我，看得到你的什麼？我希望這場演講之後，這個問題的答案，會一年比一年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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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考資料

1. Narayanan, A., & Shmatikov, V. (2008). Robust de-anonymization of large sparse datasets. Proceedings of the 2008 IEEE Symposium on Security and Privacy, 111–125. https://doi.org/10.1109/SP.2008.33
2. European Data Protection Board (2025). Guidelines 01/2025 on Pseudonymisation. https://www.edpb.europa.eu/system/files/2025-01/edpb_guidelines_202501_pseudonymisation_en.pdf
3. Google. Transparency Report — Requests for User Information（2010 年起半年一期）. https://transparencyreport.google.com/user-data/overview
4. Meta. Transparency Center — Government Requests for User Data. https://transparency.meta.com/reports/government-data-requests/
5. Cloudflare. Transparency Report（半年一期，含 warrant canary 聲明）. https://www.cloudflare.com/transparency/
6. GDPR, Art. 5(1)(c)（資料最小化原則）與 Recital 26（可識別性）. EUR-Lex 32016R0679.
7. Matters. safety.matters.town — Matters 安全指南. https://safety.matters.town；抗審查架構另見洋蔥小站 https://github.com/thematters/matters-onion-gateway 與記憶吐司 https://lifeboat.matters.town/
8. Electronic Frontier Foundation. Surveillance Self-Defense — Your Security Plan. https://ssd.eff.org/module/your-security-plan
9. Committee to Protect Journalists. CPJ Safety Kit（物理／數位／心理安全與風險評估）. https://cpj.org/safety-kit/；事件支援另見 Access Now Digital Security Helpline https://www.accessnow.org/help/ 與 Amnesty International Security Lab https://securitylab.amnesty.org/get-help/
10. Chainalysis (2026). Crypto Crime Report 2026（業者估計，2025 年非法資金洗錢逾 820 億美元）. https://www.chainalysis.com/reports/crypto-crime-2026/
11. U.S. Department of the Treasury, OFAC (2022-08-08). U.S. Treasury Sanctions Notorious Virtual Currency Mixer Tornado Cash（Press Release JY0916）. https://home.treasury.gov/news/press-releases/jy0916
12. Van Loon v. Department of the Treasury, No. 23-50669 (5th Cir. Nov. 26, 2024)；律所分析見 Steptoe. https://www.steptoe.com/en/news-publications/international-compliance-blog/treasury-department-delists-tornado-cash-following-the-fifth-circuits-decision.html
13. Venable LLP (2025-04). A Legal Whirlwind Settles: Treasury Lifts Sanctions（OFAC 2025-03-21 除名）. https://www.venable.com/insights/publications/2025/04/a-legal-whirlwind-settles-treasury-lifts-sanctions；另見 DeFi Education Fund. https://www.defieducationfund.org/treasury-department-officially-delists-sanctions-on-tornado-cash/
14. CoinDesk (2025-02-07). Tornado Cash Developer Alexey Pertsev Set to Be Released From Prison. https://www.coindesk.com/policy/2025/02/07/tornado-cash-developer-alexey-pertsev-set-to-be-released-from-prison
15. Mayer Brown (2025-08). The Tornado Cash Trial’s Mixed Verdict: Implications for Developer Liability. https://www.mayerbrown.com/en/insights/publications/2025/08/the-tornado-cash-trials-mixed-verdict-implications-for-developer-liability；後續進度見 DeFi Education Fund. U.S. v. Storm 2026 Update. https://www.defieducationfund.org/u-s-v-storm-2026-update/
16. Buterin, V., Illum, J., Nadler, M., Schär, F., & Soleimani, A. (2024). Blockchain privacy and regulatory compliance: Towards a practical equilibrium. Blockchain: Research and Applications, 5(1), 100176. https://doi.org/10.1016/j.bcra.2023.100176
17. The Block (2025-03-31). 0xbow unveils ‘Privacy Pools’. https://www.theblock.co/post/348959/0xbow-privacy-pools-new-cypherpunk-tool-inspired-research-ethereum-founder-vitalik-buterin
18. GlobeNewswire (2025-11-18). 0xbow Closes $3.5M Round for Compliant Crypto Privacy Technology Following Ethereum Foundation Integration. https://www.globenewswire.com/news-release/2025/11/18/3190435/0/en/0xbow-Closes-3-5M-Round-for-Compliant-Crypto-Privacy-Technology-Following-Ethereum-Foundation-Integration.html
19. Railgun. Private Proofs of Innocence（官方文件）. https://docs.railgun.org/wiki/assurance/private-proofs-of-innocence
20. Decrypt (2025-02-12). DeFi Lending Platform zkLend Drained of $9.5 Million in Exploit. https://decrypt.co/305590/defi-lending-platform-zklend-9-million-exploit
21. DL News (2025-02-14). Crypto privacy software refuses money stolen in $9.5m hack. https://www.dlnews.com/articles/defi/crypto-privacy-software-refuses-money-stolen-in-95m-hack/
22. CCN (2025-04). zkLend Hacker Falls Prey to Phishing Scam, Loses Stolen ETH. https://www.ccn.com/news/crypto/zklend-hacker-prey-phishing-scam-lose-stolen-eth/
23. DL News (2025-06). DeFi protocol zkLend shuts down four months after $9m hack. https://www.dlnews.com/articles/defi/defi-protocol-zklend-shuts-down-four-months-after-9m-hack/